重要的不是拥有好书,而是写出好书

周六收拾了一个四五个月没打开过的书柜,才发现第三层的书大部分被虫子咬坏了,损失了一套二十卷本的《鲁迅全集》、六卷本的《昭明文选注释》、三卷本的《往事与随想》,还有一本《汉学书评》和《日讲易经解义》。

虽然这几套书中,只有吉林文史出版的《昭明文选注释》值钱且不好买,但是在心痛之余让我对藏书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我不再沉迷于买书藏书,而是遵循宁缺毋滥的原则,买到好书之后重点保护起来,认真读完(或重读)每一本书。

我在想,倘若被虫咬坏的不只是这几套书,而是整个书架,或者失去了我全部的藏书,我应该怎么办?除了一本本重买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实际上当我把这几套无法阅读的书丢掉之时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在《年岁既长,我开始丢书》一文说的:「幸亏对我来说最紧要的不是拥有好书,而是写出好书。」因此我有了要把当前在架的书逐一读完的决心,在没有必要买入新书的情况下就暂时不买,而是把宝贵的时间用来写书,给自己的阅读经历增添一些看得见的作品。

今后我不再像别人一样赞美自己的书房,不会像以前一样四处宣扬自己有多爱读书以标榜与众不同之处,不轻易把自认为的好书晒出来,也不会为了显示自己多喜欢淘书而向别人提起在某个偏僻的街角有一家二手书店,那里可以淘到某一类罕见的好书……我只想安心地读书,走心地写作。

我数了数多年来精心挑选的上千本好书,倘若三天读一本书的话,全部读完需要十年,而每一本书若花同样时间写读书笔记或书评的话,则需要二十年。如此算下来,我在二十年间无需买书,不需要去关注有多少好书出了新版,有哪些好书还没有买,也不必再给自己列书单,只需安心地把手上这些书读完,其余时间用功写作。

其实一个人十年能够读完一千本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况且我相信自己选书的眼光,买过的书中极少有烂书,至少一半以上是经典好书。因此我完全不用担心读烂书浪费时间,在不花时间选书的情况下,我还有大量的时间用来写作。

正如我之前经常对朋友们说的:你若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不仅仅要读书,还要写作,因为只读不写仅仅给别人留下你爱读书的印象,而写作则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作品,也给别人多了一种了解你的方式。即使只对自己负责,写作也让你对问题的理解更加深刻。

因此,坚持以写带读之后,我就在读书上做减法,把近几年暂时不看或者读不到的书整理出来,该卖就卖,该送人就送人,只留下三年内写作需用到的书,以及少量绝版书。因为我知道一旦自己反复且认真读过那么几十本书,收获一定更大,就像法国作家福楼拜说的:「如果一个人足够认真地读上十本书,他就能成为一个圣人。 」

据说福楼拜试图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为了写一本百科全书式的小说《布瓦尔和佩库歇》,而阅读了 1500 多本书,涉及农业、园艺学、化学、医学、地理学等方面的书籍,看似用功甚深。可按照他的阅读量以及写作占用的时间,是不太可能一字不差读完的,只是摘录对写作有用的片段。

尽管如此「偷工减料 」,福楼拜在阅读过程中发现了书籍的无穷无尽,才有了上文的感叹。后来他还是没能写完那本《布瓦尔和佩库歇》。倘若福楼拜给自己定一个更小的写作范围,不泛泛而读,那么凭着他的创作才华,一定可以在十年之内留下一部传世佳作。

而我坐在书房里面对着一排排书,却发现真正热爱的只有那么十几本,其他书好像带着某种目的买的。不管是彰显自己的读书品位也好,还是害怕错过好书也罢,之前精心挑选的书都是为了点缀一个个书架,还让我有一种坐拥书城的满足感。实际上这种心理对写作无益,就如帕慕克说的「给富有创造力的作家徒添忧郁」。

我倒不是什么富有创造力的作家,可大量书籍的存在只会让我如饥似渴地从一本书翻到另一本,幻想在有生之年读尽人间书,让自己变得满腹经纶。实际上好书永远也读不完,我发现每当读完一个好书时,总有同类好书势均力敌地出现,而我只能疲于买下来读完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于是我就想,能否把一半以上的阅读时间用来写作,而不仅仅埋首于书堆里?我是否应当把读过和未读的书分成一个个主题,把相关的集中在一起,通过写作把每一个阶段的主题阅读心得整理成一份作品?不管写得好坏都是自己的,我也希望从一个读者到作者的身份转变。

前阵子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话,说的是出一本书是个人品牌的最佳背书,深以为然。虽然身边有些朋友出书了却被别人骂制造垃圾,但是努力写得好对自己而言比读上千本书重要得多。在这个互联网时代,一个人可以一本书为杠杆进入有影响力的平台,也是对个人价值的肯定,还能创造出各种机会来。

倘若我以认真读书的态度去面对写作,一定可以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书来。而买来的书再好也是别人的,只要有一点钱和独到的眼光就谁都可以买到,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写出好书来。

这是一道门槛,我想跨过去。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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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韦海生

遇见马丁·布伯,他才唤起我关于人生的全面反思,像发现新世界的感觉,仿佛过去的三十年尽管也在吃喝拉撒、挣钱花钱、读书思考、对着别人喋喋不休甚至搞了点小文艺,竟只是个自闭症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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